01
我叫程默，是江城一中出了名的怪胎。
不是因为我性格孤僻，也不是因为我总考年级第一，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惹我可以，惹林晓雨不行。
"程默，你的模型做得怎么样了？"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站在讲台上问道。
我头也不抬："完成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航天模型是我们物理竞赛的终极大作业，难度系数极高，其他人连三分之一都没完成。
"不愧是学神"
"这也太变态了吧"
我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晓雨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粘合模型的一个零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需要帮忙吗？"我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林晓雨抬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用啦，我自己能搞定。"
她晃了晃手里的零件，"就是这个小翅膀有点难粘。"
我正要伸手，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白小柔。"
班主任领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她刚从县城转学过来，大家要多照顾她。"
白小柔鞠了一躬，声音甜得发腻："大家好，我是白小柔。我这个人笨笨的，经常做错事，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
班里几个男生立刻鼓起掌来。
我皱了皱眉，这种刻意装可爱的语气让我本能地反感。
"白同学，你先坐那个空位吧。"班主任指了指林晓雨旁边的座位。
白小柔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却在经过我的模型时"不小心"绊了一跤，整个人扑向了林晓雨的桌子。
"啊！"林晓雨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搭建的模型被白小柔压得粉碎。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小柔抬起头，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转向林晓雨，"姐姐的模型我我知道哭没用，但我真的控制不住"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几个男生已经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林晓雨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白小柔又抽抽搭搭地开口："都怪我太笨了，走路都能摔倒姐姐你骂我吧，我活该"
我冷眼看着这场表演，突然开口："你确实挺笨的。"
白小柔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相信地看向我。
"从门口到这里的直线距离是八米，你走了十二步，平均步幅六十六厘米。"
我平静地说，"但在经过我的模型时，你突然把步幅缩短到了三十厘米，还特意改变了行走轨迹。"
白小柔的脸色变了。
"更可笑的是，"
我继续道，"你摔倒时右手明明可以撑住桌子，却选择了用身体去压模型。"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需要调监控看看吗？"
白小柔的脸刷地白了，眼泪神奇地消失了。
林晓雨拉了拉我的袖子："算了程默"
我转头看她："你的模型还有三天就要交了。"
"我可以重做"
"你熬了三个通宵。"我打断她，"眼睛现在还红着。"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三个，气氛尴尬到极点。
白小柔突然又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在原来的学校就经常被欺负"
班主任赶紧打圆场："程默，白同学刚来，可能还不熟悉环境。模型的事"
"用我的。"我把自己的模型推到林晓雨面前，"反正我对这种低级作业没兴趣。"
林晓雨瞪大眼睛："这怎么行！这是你的心血"
"拿着。"我语气不容置疑，"重做一个对我来说也就两小时的事。"
白小柔看着我们，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里冷笑——果然是个戏精。
放学铃声响起，白小柔拦住要走的林晓雨："姐姐，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我刚转学，对学校还不熟悉"
林晓雨刚要答应，我一把拉过她："不顺路。"
白小柔委屈地扁扁嘴："程默同学好像很讨厌我"
"知道就好。"我拉着林晓雨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校门，林晓雨才小声说："程默，你这样会不会太凶了？她毕竟是新同学"
我停下脚步："你相信她是不小心的？"
"我"
"她右手腕上戴的是卡地亚最新款手镯，价值三万八。"
我冷笑，"自称从县城转学的普通生？"
林晓雨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上周陪我妈逛街时看到的。"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长点心，别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林晓雨拍开我的手："发型乱了！"
她顿了顿，"不过谢谢你。"
我勾起嘴角："真要谢我，周末请我吃火锅。"
"喂！明明是你该请我吧！"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没告诉她，从幼儿园她帮我打跑欺负我的小朋友那天起，我就决定要保护她一辈子。
至于那个白小柔最好别再来惹事，否则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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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
林晓雨的座位空空如也，这很不寻常——她向来是全班最早到的人之一。
我放下书包，目光扫过她的桌面，上面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豆浆和半个肉包。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林晓雨抱着厚厚一叠资料走进来，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你去哪了？"我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发现是我们物理竞赛的实验数据表。
林晓雨擦了擦汗："实验楼。昨天突然想起来，上次做的数据可能有问题，一大早就去重新核对了一遍。"
我翻开资料，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映入眼帘。
每一页都写满了林晓雨工整的字迹，有些地方还做了红色标记。
"没必要这么拼。"我皱眉，"初赛而已。"
林晓雨夺回资料，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对你来说是'而已'，对我可是决定保送资格的关键。"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这次白小柔也报名了。"
我挑眉："她？连基础公式都记不全。"
林晓雨忧心忡忡，"我担心"
教室门被推开，白小柔像只花蝴蝶一样飘了进来。
今天她换了一身粉色连衣裙，头发精心编成公主辫，手腕上依然是那个醒目的卡地亚手镯。
"早上好呀！"她甜腻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几个男生立刻热情回应。
白小柔走到我们面前，目光落在林晓雨怀里的资料上："姐姐拿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林晓雨下意识把资料往怀里收了收："没什么，就是一些笔记"
"我能看看吗？"白小柔眨巴着大眼睛，"我物理好差哦，想向姐姐学习~"
我直接挡在林晓雨前面："不能。"
白小柔眼眶立刻红了："程默同学为什么总是这么凶我只是想学习"
"学习？"我冷笑，"先从走路不摔跤学起吧。"
白小柔脸色一僵，随即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已经道歉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班里几个男生看不下去了：
"程默，人家都道歉了，算了吧。"
"就是，对新同学友好点。"
我没理会他们，拉着林晓雨回到座位。
白小柔站在原地抽泣了一会儿，见没人再理她，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
物理课上，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一进行物理竞赛初赛，前三名将代表学校参加省赛。今天下午实验室开放，大家可以去做最后的准备。"
林晓雨小声对我说："我打算再去核对一次数据，你要一起吗？"
我摇头："数据没问题，你检查三遍了。"
见她坚持，我叹了口气，"行吧，下午陪你。"
午休时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同学。
林晓雨去图书馆还书，我正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微微睁开眼，我看到白小柔鬼鬼祟祟地站在林晓雨的座位旁，正在翻她的书包。
我眯起眼睛，没出声。
白小柔从林晓雨书包里抽出那叠实验资料，快速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资料塞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教室。
我拿起手机，给林晓雨发了条消息："资料被拍了，别声张。"
三分钟后，林晓雨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晓雨脸色发白："她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
"冷静。"我按住她发抖的手，"下午按计划去实验室，我自有办法。"
下午的实验课，白小柔异常活跃，不停向老师提问，还故意展示她"刚想出来"的实验方案——和林晓雨的一模一样。
老师惊讶地看着她："白同学进步很大啊，这个设计很精妙。"
白小柔害羞地低头："谢谢老师，我昨晚突然想到的"
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等白小柔表演得差不多了，才举手："老师，我觉得白同学的设计有个致命缺陷。"
老师感兴趣地看过来："哦？程默你说说看。"
白小柔脸色煞白："这这不是真的！程默他陷害我！"
全班哗然。
白小柔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只是只是想学习"
"学习怎么当小偷？"我毫不留情，"还是学习怎么装可怜？"
老师严肃地走过来："白小柔，下课后跟我去教务处。"
白小柔突然抬头，眼中的恨意让我都愣了一下："程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指着林晓雨，"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护着她？"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慢慢走到白小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着，我的耐心和你的智商一样有限。再敢招惹林晓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白小柔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放学后，林晓雨忧心忡忡地跟在我身后："程默，这样是不是太过了？她会不会"
"她活该。"我打断她，"如果今天没监控，被冤枉的就是你。"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上次她摔坏你模型后。"我轻描淡写地说，"教室和实验室都装了。"
林晓雨瞪大眼睛："你哪来的权限？"
"跟我爸说学校需要升级安防系统。"我耸耸肩，"他正好管这块。"
林晓雨哭笑不得："你爸知道你用职权干这个吗？"
"不重要。"我揉了揉她的头发，"重要的是，没人能再欺负你。"
林晓雨拍开我的手，却忍不住笑了："霸道。"
夕阳下，我们并肩走向校门。
谁也没注意到，教学楼的阴影里，白小柔正死死盯着我们的背影，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我和林晓雨在操场上说笑，背后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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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竞赛初赛结束一周后，成绩公布了。
我以满分获得第一，林晓雨排名第二，而白小柔——尽管偷了林晓雨的数据——仍然垫底。
"这不科学！"白小柔在教室里尖叫，引来众人侧目，"我明明"
"明明抄了标准答案？"我头也不抬地接话，"可惜抄都抄不明白。"
林晓雨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道："别说了"
白小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来，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下周一是学校建校六十周年庆典，每个班要派一名学生代表发言。"
她环视教室，"我决定让林晓雨同学代表我们班。"
林晓雨猛地抬头："我？"
"对，你成绩优异，又是学生会干部，最合适不过。"
李老师笑着说，"演讲稿周五前交给我看看。"
我注意到教室后排，刚回来的白小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我故意放慢收拾速度，等教室里只剩我和林晓雨。
"紧张？"我问。
林晓雨咬着下唇："有点我从没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过。"
"稿子我来写。"我合上课本，"你只需要——"
"不。"林晓雨罕见地打断我，"这次我想自己来。"
我挑眉："确定？"
"总不能一直依赖你。"她笑了笑，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也该学着自己解决问题了。"
我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我知道她远没有表现的那么镇定。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雨一有空就躲在图书馆角落练习演讲。
而我，则暗中留意着白小柔的一举一动。
周四下午，我看到白小柔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多媒体教室——庆典演讲的地方。
十分钟后，她神色慌张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离开。
我等她走远，走进多媒体教室检查。
讲台、话筒、投影仪一切看起来很正常。直到我蹲下检查电脑主机，发现USB接口上插着一个奇怪的小装置。
"无线干扰器"
我冷笑，拔下装置收进口袋。
这种小玩意儿能在特定频率干扰无线设备，看来白小柔是打算在林晓雨演讲时制造技术故障。
放学路上，我把干扰器拿给林晓雨看："猜猜这是在哪找到的？"
林晓雨脸色变了："她一定要这样吗"
"别担心，"我把干扰器扔进垃圾桶，"我已经处理好了。"
"程默"林晓雨突然站住，"这次让我自己来对付她，好吗？"
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我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突然想起小时候她被高年级欺负，也是用这种眼神说"我要自己打回去"。
"行。"我最终点头，"但我会在台下。"
林晓雨笑了："嗯。"
庆典当天，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
校领导、校友代表、全校师生黑压压一片人。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林晓雨走上讲台。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色裙子，干净利落。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林晓雨的声音清亮而稳定，"今天我很荣幸代表高二(1)班发言"
演讲进行到一半时，白小柔悄悄溜进了控制室。
白小柔焦急地按着控制台上的按钮，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干扰器没起作用。
情急之下，她竟然直接拔掉了主电源线。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黑暗。
人群中发出惊呼。
我立刻打开手机闪光灯，照向讲台。林晓雨站在光束中，丝毫不乱。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点技术问题。"她语气轻松，仿佛早有预料，"正好，接下来的内容我希望能与大家面对面交流，不需要幻灯片。"
林晓雨走下讲台，来到观众席中间的过道上。没有麦克风，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
"六十年来，我们学校培养了一代又一代优秀学子。而我认为，真正的优秀不仅体现在成绩单上"
她侃侃而谈，时而与身边同学互动，时而引用经典名句。黑暗不仅没有影响她的发挥，反而让整个演讲更加生动亲切。
我看向控制室，白小柔脸色惨白地瘫坐在椅子上。
演讲结束，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校长激动地走上台，称赞这是近年来最精彩的校庆演讲。
灯光恢复后，我径直走向控制室。
白小柔见我来，转身想跑，却被我堵在门口。
"惊喜吗？"我晃了晃手中的备用干扰器，"你包里应该还有一个吧？需要我请校长检查一下吗？"
白小柔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你早就知道"
"不仅知道，还录下了你破坏电源的全过程。"
白小柔浑身发抖："求你不要"
"两个条件。"
我竖起手指，"一，永远别再招惹林晓雨。二，告诉我谁在背后指使你。"
白小柔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我俯视着她，"从第一天起，你就针对林晓雨。为什么？"
白小柔的嘴唇颤抖着，刚要开口，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大变："我不能说他会毁了我家的"
我记下来电号码："行，那我们明天大会上见。"
"等等！"白小柔抓住我的袖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林晓雨父亲的他当年"
一声巨响从礼堂传来，接着是人群的尖叫声。我顾不上白小柔，转身冲回礼堂。
人群围成一圈，中间是倒在地上的林晓雨，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晓雨！"我挤进人群，跪在她身边。
她虚弱地睁开眼："程默我没事只是突然头晕"
校医赶来检查后说可能是过度紧张导致的低血糖。
我扶林晓雨到医务室休息，等她睡着后，我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爸，帮我查个电话号码。"我声音冰冷，"还有，我要知道关于林晓雨父亲的一切。"
挂断电话，我站在医务室窗前，看着夕阳渐渐西沉。
白小柔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林晓雨的父亲，那个在我记忆中总是温和笑着的林叔叔，会有什么秘密？
病床上，林晓雨不安地翻了个身。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心里发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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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雨在医务室睡了一整晚。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鱼肚白。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那个号码属于张明远，科信教育的CEO。他和林叔叔当年是合伙人。」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科信教育——江城最大的补习机构，近几年迅速扩张，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进来：「白小柔是张明远的侄女。她转学来一中是刻意安排的。」
第三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年轻时的林叔叔和张明远站在一起，举着「新锐教育科技公司成立」的横幅。
最后一条消息：「林叔叔当年带走的核心技术，现在价值上亿。张明远一直没放弃。」
我锁上屏幕，看向病床上熟睡的林晓雨。
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嘴角还带着一点淤青——昨天晕倒时磕到的。
"醒了就别装睡。"我轻声说。
林晓雨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呼吸频率变了。"我递给她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坐起身，捧着水杯，"昨天我是不是搞砸了？"
"相反，你表现得很好。"我顿了顿，"白小柔再也不会骚扰你了。"
林晓雨惊讶地看着我："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她明白，有些人她惹不起。"我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你爸最近在忙什么？"
"啊？"林晓雨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就普通上班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站起身，"我去给你买早餐。医生说你还要再观察两小时。"
走出医务室，我直接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我需要见林叔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程默，这件事很复杂"
"十六年前，新锐教育科技分家，林叔叔带走了核心技术专利。"
我打断他，"现在张明远想通过林晓雨要回那项技术，对吗？"
父亲叹了口气："你查到了多少？"
"足够多。"我看着走廊尽头出现的白小柔，她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还不够。"
"今晚七点，带晓雨来家里。"父亲最终说，"我会叫上林叔叔一起。是时候说清楚了。"
挂断电话，白小柔已经站在我面前。
她比昨天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完全没了往日精心打扮的精致感。
"他知道了"白小柔的声音发抖，"张总知道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所以？"
"你利用林晓雨的善良接近她，偷她的资料，破坏她的演讲。"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来求我？"
白小柔跪了下来，引来走廊上路过的学生侧目。我后退一步，厌恶地皱眉："起来。别在这里演戏。"
"除非你答应我！"她抓住我的裤脚，"我会转学，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了"
白小柔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那项技术？"
"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直起身，"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她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回到医务室，林晓雨已经换好衣服在等我了："怎么这么久？"
"排队的人多。"我把早餐递给她，"对了，我爸邀请你和你爸今晚去我家吃饭。"
林晓雨差点被豆浆呛到："啊？为什么突然"
"老朋友叙旧吧。"我轻描淡写地说，"放学我陪你回家换衣服。"
她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再多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白小柔转学的消息。
全班哗然，几个男生甚至露出不舍的表情。白小柔的座位空空如也，仿佛她从未来过。
放学路上，林晓雨反常地沉默。直到快到她家时，她才开口："程默，白小柔转学跟你有关系吗？"
我诚实地点点头："有。"
"你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吗？"
林晓雨咬着嘴唇："我不知道。最近你变得有点陌生。"
夕阳把她的脸映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我永远是你认识的那个程默。"我轻声说，"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处理。"
林晓雨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吧，信你一次。"
她家是一栋普通的老式公寓，林叔叔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他比记忆中老了许多，鬓角已经全白，但笑容依然温和。
"程默长这么高了。"他拍拍我的肩，"上次见你还是初中吧？"
我礼貌地问好，余光扫过林叔叔右手缺失的小指——那是他年轻时一场事故留下的，我小时候曾好奇地问过，他只说是"工作的代价"。
现在想来，那场"事故"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晓雨换了一条淡蓝色连衣裙出来，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
林叔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晓雨，昨天怎么回事？校医怎么说？"
"就是低血糖，爸。"林晓雨转了个圈，"看，我好好的。"
林叔叔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我家的别墅位于城北的高档社区。
进门时，父亲罕见地站在门口迎接。他和林叔叔对视的那一刻，两人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
"老林，好久不见。"父亲率先伸出手。
"程总。"林叔叔握了握他的手，语气有些生硬。
晚餐在诡异的和谐气氛中进行。
父亲和林叔叔聊着无关紧要的往事，我和林晓雨安静地吃饭。
直到甜点上桌，父亲才切入正题。
"老林，张明远找上晓雨了。"
林叔叔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什么？"
"他派侄女白小柔转学到一中，刻意接近晓雨。"父亲看了我一眼，"程默及时发现并阻止了。"
林叔叔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们对晓雨做了什么？"
"爸？"林晓雨困惑地看着父亲，"你们在说什么？"
我放下餐巾："林叔叔，是时候告诉晓雨真相了。"
林叔叔双手颤抖，最终长叹一口气："十六年前，我和张明远合伙创办新锐教育科技，研发了一套自适应学习算法。就在即将上市前夕，我发现他暗中将公司资产转移"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们发生争执，他派人绑架了你。"林叔叔看向林晓雨，"那时你才两岁。"
林晓雨捂住嘴，眼睛瞪大。
"我带着核心技术去交换你。"
林叔叔伸出残缺的右手，"这就是那天留下的。后来程总帮忙，我们拿回了专利，张明远逃到国外。没想到他现在回来了"
父亲接话："那项算法现在价值数亿，张明远一直不死心。他以为通过威胁晓雨，能逼老林交出专利。"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林晓雨脸色苍白，但出乎意料地平静。
"所以我昨天晕倒"
"应该只是紧张。"我迅速说，"但我已经安排明天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林晓雨点点头，突然问："爸，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林叔叔苦笑："我想保护你，让你过普通孩子的生活"
"可我有权知道！"林晓雨的声音突然提高，"如果不是程默，我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下意识地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林叔叔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起身离开餐厅，把空间留给我们。
"你早就知道了？"林晓雨抽噎着问。
"昨天才查清楚。"我轻声说，"抱歉没早点告诉你。"
她摇摇头，突然扑进我怀里："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我僵硬了一秒，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这不是应该的吗？"
林晓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从今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不要再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好。"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星光渐渐亮起。
一周后，林晓雨的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白小柔一家搬离了江城，张明远因涉嫌商业间谍活动被调查——父亲的手笔。
放学路上，林晓雨突然问我："程默，你说我爸那项技术到底是什么？"
"一种能根据学生特点自动调整教学内容的算法。"我笑了笑，"简单说，就是知道'笨蛋美人'是真笨还是装笨。"
林晓雨捶了我一拳："说正经的！"
"真的很厉害。"我正色道，"所以你物理总考不过我，纯粹是智商问题。"
"程默！"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次，我不再是单方面的保护者，而她也不再是懵懂的被保护者。
有些秘密曝光在阳光下，反而让牵绊更加牢固。
而有些感情，早在真相揭晓前，就已经生根发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