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七十九隋纪三高祖文皇帝中仁寿二年(602年)

【原文】

初,杨素尝以少谴敕送南台,命治书侍御史柳彧治之。素恃贵,坐彧床。彧从外来,于阶下端笏整容谓素曰:“奉敕治公之罪!”素遽下。彧据案而坐,立素于庭,辨诘事状。素由是衔之。蜀王秀尝从彧求李文博所撰《治道集》,彧与之;秀遗奴婢十口。及秀得罪,素奏彧以内臣交通诸侯,除名为民,配戍怀远镇。

【译文】

太长,略。

【解读】

不时听人感叹,职场很累。自己正直上进,秉公办事,依规行事,但总有小人无事生非,造谣诬告,偏偏领导还听信谗言,自己蒙受不白之冤,升职无望,前途暗淡,还不得不苟着。

其实,从古到今,职场从来就不是公平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斗争和恩怨,只所以觉得累,因为你不得不在意他人的态度和评价。

杨素曾犯过错,被隋文帝敕令送到南台治罪。

杨素是当朝宰相,位高权重;他联合独孤皇后扳倒太子杨勇后,更是权势滔天,百官都惧怕他,没人敢忤逆他。

但权力讲究制约,讲究平衡,一家独大会危及皇权安全。

隋文帝深谙此道。

杨素虽是隋文帝最信任的大臣,犯的也不是大错,但隋文帝借这件事情,给杨素上点眼药,一来可以展示皇权的威势,二来可以对杨素敲打一番,可谓一举两得。

但审判杨素,是一件得罪人的事。

不是皇帝得罪人,而是主审的官员。

杨素虽然不敢记恨皇帝,但收拾一些比他地位低的官员,还是有手段的。

杨素是当朝宰相,位极人臣,主审他的官员,地位只会比他低,不会比他高。

得罪人的活,只有让不怕得罪人的人来干。隋文帝自然会培养一些这样的人,不时给朝中大臣挑挑刺,让他们清醒清醒。

当时朝中有三人,大理卿梁毗、尚书右丞李纲和柳彧,敢仗义执言,对杨素这样的从不畏惧。

而柳彧任治书侍御史,性格梗植,不畏权贵,所以隋文帝就派他去审理杨素。

柳彧不傻,知道做这件事可能会得罪杨素,但皇帝交办的任务,必须审理出个结果来。

但案件还未审理,意外就先发生了。

杨素地位尊贵,习惯了坐主位。

进入审讯厅后,直接就坐在本该柳彧坐的主审位上。

柳彧从外面进来,看见杨素安坐主审位,就端举笏板,神色庄重对杨素说:“我奉皇帝命令要治您的罪!”

柳彧称杨素为“公”,并称奉皇命审理,对杨素表现得已相当客气。

杨素也知道柳彧代表的是皇权,是隋文帝,不敢怠慢,急忙从主审位下来,让柳彧坐着,自己站在堂下。

主审柳彧据案而坐,被审杨素站在堂中;柳彧问话,杨素回答,这本是奉皇命治罪,按法律行事,按程序办理。

但尽管如此,柳彧仍因此得罪了杨素。“素由是衔之。”

被当朝宰相,位列一品,能扳倒太子的杨素恨上,后果很严重。

柳彧很无奈,他只是奉皇命办差,例行公务,不得不做,找谁说理去。

柳彧当时正受隋文帝信任,事又办得无可挑剔,所以杨素暂时没有机会报复。

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其后不久,杨素奉命审理蜀王杨秀谋反案。趁此机会,杨素诬告柳彧与杨秀交接。

交接诸侯是大罪,但念及柳彧平日的功绩和为人正直,隋文帝并未杀他,而是除名为民,流放怀远镇去戍边。

就这样,终隋文帝之世,柳彧也没有获得洗刷冤屈和回到朝廷的机会。

直到大业二年(606年),杨素去世,柳彧上书申辩,才被诏令回京,但不幸死于返京途中。

正直且不畏权贵的柳彧,一生未做亏心事,但他仍仍败给了政治,败给了权力斗争,被阴谋诡计陷害。

人活着累,职场心累的根源就在于此,纵然你为人正直守规矩,依法合规办事,但仍不免会得罪人,被小人诬告、陷害,蒙受冤屈。

这就是职场江湖,但凡有人的地方,但凡仍需看他人的眼色,受他人评价考核,就会身不由己,倦怠疲累。